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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故事
  • 分类:点滴
  • 发表:2024-05-14
毕业那年,我和几个校友几乎是一路放歌地到单位报到的。可不久我就不幸地发现,我的好心情简直毫无道理。原因很简单:我长得很抱歉——要陌生人一下子接受我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这对于我来说,其实是每换一次新环境都必须面临的尴尬,只是我先前没有思想准备罢了。
我的孤独首先是我那几位校友给我带来的。他们毫不犹豫地弃我而去,没多久,每人身边就有了一个可人的女子,谈恋爱的速度超过他们自己创下的任何一项记录。
我知道,男人貌丑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事。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会在这新的环境中建构起自己的生活。
令我惊讶的是,单位与学校有着极大的差异,人与人之间似乎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墙阻隔着。在偌大的单位里,我的生存空间其实非常狭小。我的自卑感在这样的土壤上便生长得十分旺盛:我知道,与自卑感同时破土而出的还有一分孤傲。那段时光,我很自觉地退缩到生活的一角,尽量避免与人交往。
从那时开始,我爱上了写诗。每天把自己关在寝室里满纸涂鸦,除了上班和吃饭,基本上不出门。接着我的名字竟有几回不甘寂寞地蜷缩在了一些报纸的角落。第二年,我参加了某诗歌月刊办的联谊会,结交了许多文朋诗友。因未曾谋面,我与他们书来函往,神吹海聊,竟也有了几分忘乎所以。
跟我通信的也有女的。有个名叫吴惠的女子与我函交比较频繁,几达高山流水之意境。正当我们关于北岛舒婷顾城李钢王家新朦胧诗新生代第一二三次浪潮讨论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她突然提出了一个与亲爱的缪斯毫无关系的问题。她说,诗把我们的心灵联系起来了,但纵使相见却不识,深以为憾事。她的建议是:不仿先互赠照片。哪天不期而遇,岂不是别有情趣。信的末尾云:请先奉寄你的照片!
她这个浪漫而奇怪的想法把我吓坏了。这同时也就意味着我们的联系到此中断——我不会再给她写信。后来,她又来过两封信,可我还是坚持我这痛苦的决定。
可是事隔不久,有一天我突然收到她的一封信。撕开信封,里面落下一张彩照。照片上是一位姑娘,面目姣好,身材苗条,气质优雅。是她的照片!
看得出来,这张照片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整个画面充满诗情画意。背景是长江大桥,她随意地倚在一棵梧桐树旁,手中拿着从路边采摘的一束小花,浅笑盈盈,一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再仔细看时,我则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脚旁有一张轮椅,而树边分明还斜靠着一根拐杖。原来她竟是个瘸子!
第二天,我把我认为照得最成功的一张照片寄给了她……
(刘贤冰《边走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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